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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端午时
时间:2015/6/15 来源:红河日报作者:段国云 被查看: 485次

段国云

看到超市的广告,促销粽子,忽觉眼前一亮,才想起,快到端午了。儿时过端午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……

母亲是一个贤惠的农村妇女,常记得,离农历五月还很长,她就早早准备好了五色绳、麦面、拿出汗菜籽儿晒了又晒,和过年时剩下的红糖收到一起,可能的话,还会用玉米和坝子里赶小马车换粮食的换一点蚕豆和大蒜……于是,全家人都期待着端午的到来。

大概离端午还有一两天,母亲就会去别家要一点面积子来放在家里,那时农村还没有大碱、小苏打之类的,端午节头晚就和好面让面发着;把蚕豆放在水中泡着;把早就收藏着的汗菜籽儿拿出来放在锅里用文火焙得金黄,香味在老远就能闻到。因为过节,这一天我们是不要去读书或干活的,天还没亮,我们都还在睡梦中时,母亲就起来生火、烧水,用炒好的汗菜籽儿和剁碎的红糖拌在一齐做馅,做出一个一个我们拳头大小的包子,待水一开,把泡好的蚕豆和大蒜一齐放在锅里煮,在锅里放上木蒸子蒸包子……

还不等母亲叫我们起床,我们早被豆香、蒜香、特别是包子的香味诱醒,一个一个迫不及待翻下床,凑到锅边贪婪地嗅着香味,眼巴巴的等待美味出锅。母亲笑着一边让我们去洗脸一边说:“别馋别馋,等一下小心撑破你们的小肚皮。”

不久,父亲也从地里回来,把在路边拔回来的苦艾放在门的两侧,洗了手,抱起大烟筒咕嘟咕嘟,咂起水烟来。此时,美味早已出锅,就等大哥回来了。看着桌上香喷喷的的包子,我们的口水不知干咽了多少回,在外地工作的大哥终于风尘仆仆赶回家里,我们顿时欢呼雀跃。母亲招呼着一家人坐在桌边,开始享受大餐。在吃包子时,我们农村还有一个风俗,就是做包子时,有一个包子里放了一个1分或者2分的硬币,有钱的就放5分钱的,谁的包子里有硬币,谁就是家中最有福气的人。于是,每个人吃包子时都是小口小口的,细嚼慢咽,生怕一口咬到硬币把牙齿咯掉。在我家却不用这样,我在家里是老幺,母亲总是第一个把有硬币的包子夹给我,看着哥哥姐姐们一半是嫉妒一半是羡慕的眼神,我总是得意地大喊:“我是全家最有福气的人啰,我是全家最有福气的人啰!”父母亲和大哥笑呵呵地看着我,而其他哥哥姐姐则是对我吹胡子瞪眼一番后,就不理我,埋头狼吞虎咽起来……

早饭后,我们坐在苍蝇缭绕的堂屋门前,大哥总会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纸包里有我们期待已久的茶叶,这时,母亲早准备好了一个很大的罐头瓶子,用开水涮过后,倒好一大瓶开水,摆在我们面前,大哥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抖到罐头瓶子里,我们静静地等水晾一会儿,就每人呷一口,然后若有其事地发出啧啧之声,反复品尝珍品似的。接下来就是摆龙门阵了,时时从公路边的土坯房里传出的阵阵欢笑声让路人旁观、惊诧不已,他们总弄不明白:为啥穷人家会这样欢乐……

母亲收拾好碗筷后,就张罗着为我们系五色绳了,传说端午这天系了五色绳就会驱邪消灾,百病不侵。大人们只是象征性地在手上系一根,而我们小孩就不同了,母亲分别在我们双手、双脚上系好后,还要在颈上系一根当项圈用,以至于第二天上学时我们会害羞得缩手缩脚,遮遮掩掩,以防有些不系五色绳的当笑柄,要等几天后,大家的手脚都露了出来,彼此不再觉得新鲜后,才会趋于平静。

时光如梭,我和哥哥姐姐们一个一个都成家立业,从土坯房里走了出来。偶尔的在曾经充满欢乐和记忆的屋里落脚,都是以回老家的名义。

每一次的逗留都感觉到:父母亲确实老了!——虽然他们有我们配置的电视、音响,以及一些农村很少用的家用电器,虽然我们经常不定时地给他们钱。每到节日,母亲都要用家里的座机一个一个地联系我们,总是说,想见见孙子、孙女们……而我们的每一次回家,母亲都不让妯娌们做饭,总是亲自下厨,颤巍巍、认真地做好满满一桌菜,笑眯眯地给我们夹菜,而她总是吃一小点就看着我们吃。吃过饭收拾好后,全家围坐一起,母亲总是絮絮叨叨,问长问短,仿佛一个不知事的小孩似的。临走时,母亲总含着笑送我们到车上,说一些不要挂念他们,他们很好之类的话,其实,母亲眼中总是含着泪水的。回到县城,女儿总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一百元的钞票,谁都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放进女儿口袋的,或许应该是我们睡着时。妻的眼角也湿润了——老人们不缺钱,更需要的是亲情!

每当放小长假,我都会主动约哥哥姐姐们回老家聚一聚,都会带上一些现成的菜肴,不忍剥夺母亲为我们做饭的“权利”,更不愿看老人家力不从心的操劳。唯有端午,我们从不买粽子、包子之类带回去,总是等待着,等待着母亲从炉子上端上一锅香喷喷的包子,于是,侄子侄女们争相看看谁的包子里能吃出硬币。母亲脸上洋溢着笑容,心里说:都有,都有……而她眼里出现的是儿女们小时候吃包子的情景。

粽子飘香,又是端午,娘,我们今年会准时回来,饱餐您老人家为儿孙们做的包子,还有血浓于水的亲情。

不竟然有些哽咽了,眼角再次湿润、湿润……